年轮中岁月的句点(三十一)

推荐人: 来源: 妙笔文学网 时间: 2019-08-28 11:38 阅读:

在考上大学的同学之中,我最不服气的,就是章海清。

他成绩一向不如我。

在我没有患上莫名其妙的眩晕症之前也没我努力。

他高考的分数还没我高,却上了专科,我却只能上中专。

说这些都没用,人家命比我好。

他还真去算过命。

算命先生说,他命里有一桃花劫,躲得过,就将出人头地,躲不过,必定命运多舛。

他撇撇嘴,暗自骂了声:屁!

和他一同考上的,还有一个女生,我们是补习班,她是应届生。章海清和她在一个系,没有在一个班。

因为一个系,还是老乡,更是一个学校出来的,虽说在县一中的时候没有说过话,但抬头不见低头见,也混得脸熟,自然而然,比别的同学多了几分亲近。

大事小物互相帮忙,一来二去,就不只是脸熟那么简单,俩人之间,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。

女生名叫林小灵。

女生宿舍的人问她,章海清是不是她的男朋友?林小灵撇了撇嘴说,你看他长不像冬瓜,短不像葫芦,谁会看得上他!

男生宿舍问章海清,林小灵是不是他女朋友?章海清撇了撇嘴说,你看她嗲声嗲气,扭扭捏捏的样子,见她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,谁受得了她。

男女之间的爱情,投缘只是基础,如果没有催化剂,毕竟流于平淡。就像我和你,如果没有那场大雨…那一场雨,真他妈大啊!你我的一生,就沦陷在那场雨里。

如果命里注定,上苍就不会放过你,所以,再奇特、再怪异、再畸巧的事,都有可能发生。

那天,林小灵去沐浴室洗澡。

就在她洗澡的时候,校值班室来了电话,是她家里打来的,说她母亲突发重病,送进了重症监护室,可能不行了。

洗完澡,林小灵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,竟然忘了带干净的内裤。本想暂时穿着,回宿舍再换。但一向爱干净的她实在穿不上去,心想,反正就几步路的事,而且裙子也名够长,干脆就回宿舍再换。

所以,她就这样回了宿舍。

刚一进门,老大王恋伊就冲她嚷:“死妮子,原来你洗澡去了呀。刚才值班室通知,你妈妈得了重病,怕是不行了,要你赶快回去。”

林小灵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,叫了声妈呀,掉头就往外跑。

过了一会儿老大火烙了一般跳起来,一连声地叫道:“钱,钱!”

舍友们惊异地看她,她着急地说:“哎呀,她才洗完澡,肯定没带钱,快点,凑点钱给她送去。”

舍友们这才明白过来,三十五十的凑了些,老大拿了,飞快地朝公交车站跑去。

刚跑出女生宿舍楼,正好碰上了章海清,一把抓住他,喘息着说:“我跑不快,你快去,林小灵家出事了,她着急回家没带钱,你快给她送去。”

章海清也没多想,接过钱就跑。

老大大声对章海清说:“章海清,干脆我帮你请假,你陪她回去吧,她一个人赶夜路不放心!”

章海清赶到公交车站的时候,林小灵已经上了车,买票的时候,六神无主的她才意识到身上一分钱也没带,急得哭出声来,正要下车,被章海清一把推了回来,章海清说:“我知道了,走吧,我陪你回去。”

那一瞬间,一股暖流涌进了林小灵的心。

从省城开往县城的客车,是那种卧铺车。

时序已入秋天,白天很热,夜里却是有些凉了。床位上虽有盖的,但林小灵嫌脏,无论如何也盖不下去。

事发突然,章海清也没穿外衣,见她冷得缩成一团,虽然心疼,却也无可奈何。

一路的忧心忡忡、一路的心急如焚!张惶无措、六神无主的林小灵,完全忘记了她没穿内裤这一回事。

渐渐地,林小灵困了,林小灵熬不住了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一直在床边半躺着的章海清,拿不准究竟要不要帮她盖上被子,思忖再三,觉得嫌脏总比病了的好,便拉了被子,准备给她盖上。

人生之事,总是这么凑巧。

就在这个时候,睡意朦胧的林小灵翻了个身,起一只脚,裙子滑了上来,暴露了裙底下那精致的艺术。

“嗡”地一声,章海清的头就大了,如雷击一般呆了半晌,好大一阵才反应过来,慌忙把被子往林小灵身上一扔,连滚带爬从床位上爬了下来。

在过道上站了许久,司机骂,要他回自己的床位,所以,他只得重新爬了上去。

林小灵醒了,想要掀开被子,章海清按住,恶狠狠地说:“盖好了,别乱动。”

林小灵说:“太脏了,我不想盖。”

章海清严肃地说:“脏也要盖。”

章海清的反常让林小灵有些诧异,她隐隐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,然后,她意识到自己的裙子卷了起来,凭着女生的敏感,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。

于是,又气又急,又羞又恼的她,委屈地哭了。

章海清想说,我不是有意的,却又觉得说不出口。有些事,越描越黑。

万幸的是,经过抢救,林小灵的母亲脱离了危险,活了过来。但章海清和林小灵的关系,因为尴尬,彻底僵住了。俩人都像做了亏心事,只要一照面,就各自慌忙绕开。

在舍友的一再追问下,林小灵终于坦白了事情的原委,一干舍友,全都笑倒在床上!

老大擦着眼泪说:“死妮子,怪不得人家,你自己要风骚,就别怪人家看见。”说完,忍不住,又笑倒在床上。

林小灵跺着脚说:“哎呀,人家哪点风骚了!人家那是急的,一急,就给忘了。”

众姐妹又笑,笑得林小灵都快哭了!

一个姐妹说:“灵灵,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,把他拿下,一切就都OK了。”

这天,章海清坐在宿舍弹吉他,林小灵敲门进来,直视着章海清说:“章海清,我病了,我要你陪我去医院。”

章海清能说什么?

章海清什么也不能说!只能唯唯诺诺地放下吉他,唯唯诺诺地和她一同去医院。

章海清不敢和她并肩走,有意无意地落下半个身位。

林小灵停下来说:“章海清,你这样走,知道的你是我男朋友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仆人呢!”

听了这话的章海清呆了一呆,嘴角动了几动,走上来和她并了肩,林小灵顺势挽起了他的胳膊。就是这样一个亲昵的举动,化解俩人心里的冰霜,一向扭捏做态、充满了小女人情调的林小灵,竟被自己感动得红了眼圈。

就这样,俩人好上了。

最初的日子,自然是如漆似胶,早早晚晚厮守在一起。

渐渐的,章海清的眼神,开始有了忧郁。

有一天,章海清去找林小灵,林小灵没在,老大问他:“章海清,别人谈恋爱,总是亲亲密密在一起,可你们呢,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”

章海清苦涩地一笑说:“王恋伊,我不知道,我说不清。”

自此以后,章海清的吉他,幽幽咽咽,平添了几分凄清。

章海清对王恋伊说:“恋伊,我爱她,全心全意爱她!可她…我不知道,我说不清。”

老大王恋伊说:“其实,灵灵也不是花心,她只是太贪玩了。”

章海清说:“也许吧,王恋伊。”

那天晚上,章海清的吉他,翻来覆去只唱一首歌:如果我们俩,从来不曾相恋,泪水也不会占据我的眼。如果你的心,还有一点牵挂,不会将我孤独的留下…

章海清的吉他弹得很好,所以,在这之前,宿舍里总是充满了欢歌笑语。但这一切,改变了。所以,舍友骂他:“狗日的,你就不能弹点欢快的曲子吗,一个宿舍,让你弹得悲悲切切的。”

章海清轻叹一声,至此,很少再碰吉他。

他们学校还有一个老乡,开了个沙龙,邀请他去做驻唱歌手,他不去,说他不想卖身。老乡说,只卖艺,不卖身。笑得王恋伊剧烈地咳嗽。

一天晚上,章海清又去了林小灵宿舍,林小灵又不在。章海清对王恋伊说:“恋伊,我心里烦,能陪我出去走走吗?”

王恋伊说:“我今天进城,走了太多路,实在走不动了。这样吧,我陪你去沙龙,喝杯咖啡好不好?”

章海清没有说话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
一进到沙龙,章海清便看见了林小灵,和她们班的班长相聊甚欢,那扭捏作态的样子,令章海清胸口隐隐作痛。

王恋伊连忙说:“章海清,我们走吧,我陪你去河边散步可好!”

章海清伤感地一笑说:“来都来了,坐下喝一杯吧。一会儿,你听我上去唱首歌。”

王恋伊暗自叹息。

喝完半杯咖啡的时候,章海清找老乡要了把吉他,坐到阴暗的角落,拨一声和弦,伤感地唱了起来:为什么,大地变得如此苍白,为什么,天空变得如此忧郁,难道是冬雨,即将来临…

唱完后,章海清独自走了,都没有跟王恋伊道别。

夜,已经很深了。毫无睡意的王恋伊,呆坐在漆黑的宿舍里,静静地发呆。林小灵回来,胆怯地走到王恋伊身边对她说:“老大,我和班长只是去喝咖啡,仅此而已。”

王恋伊说:“这话跟我说不着,你得去找章海清。”

林小灵说:“我知道,他伤心了,他的歌声,那么忧郁。”

临近毕业前三个月的一个日子,夜,月当空,星河疏稀。林小灵柔弱地斜靠在一棵桉树,那棵桉树上,刻着她和章海清的名字,是她亲手刻的。

她对章海清说:“章海清,我不能陪你往前走了。”

章海清没说什么,他在等林小灵的解释。

林小灵一家,做梦都想让林小灵留在省城。林小灵的母亲有一个亲戚,认识一家省政府的人,人家答应,只要林小灵同意嫁过去,就一定能让她留在省城。

林小灵不同意,说这不是爱情,甚至连婚姻都不是,是赤裸裸的卖身。

林小灵的母亲更不同意,告诉她,只有如此,才能确定留在省城。

林小灵说她要去死。

林小灵的母亲先找了根绳子。

万般无奈的林小灵,只得应承下来。

章海清问:“林小灵,这是你最终的决定吗?”

林小灵说:“章海清,我没办法,我总不能亲眼看着我母亲去死。”

章海清平静地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说完话的章海清转身即走。

林小灵呜地哭出声来,哽咽着说:“章海清,你确定,这最后的一晚,都不愿陪我吗!”

章海清说:“我要去沙龙,唱我今生最后一首歌。”

章海清回了宿舍,拿了自己的吉他,去到沙龙,走上台去,平静地说:“在场的各位同学,你们有幸,听一个人,唱他今生,最后一首歌。”

章海清绝决的离去,让林小灵害怕有事要发生,慌忙回宿舍叫了王恋伊,一起向沙龙赶去。

台上的章海清,悲情地唱: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离别的滋味这样凄凉,这一刻忽然间我感觉好像一只迷途羔羊,不知道应该回头,还是在这里等候,在不知不觉中,泪已成行…

心有所感,自然声情并茂!一曲唱完,不由得掌声雷动。

章海清平静地起身,平静地从侧门走了出去。王恋伊预感要出事,慌忙追了过去,她看见,夜暮中,章海清高高地举起了他的吉他,在自己凄厉的“不要”声中,吉他落地,飞溅出满天的碎片。

王恋伊紧紧掩住自己的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…暗夜中,冲出了林小灵,一把紧紧抱住章海清,一连声地说:“章海清,章海清,你不要这样,要知道,我是爱你的!章海清,我发誓,我是爱你的!”

章海清没有说话,也没有挣扎,在月星稀的夜里,化成一尊雕塑。

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,再没有人听到章海清说过一句话。舍友们忧心忡忡,用尽了各种手段和伎俩,章海清依旧一言不发。

匆匆,毕业,该走了!

临行的前夜,章海清打好背包行囊,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夜!

天边放出亮光的时候,是该走的时候了!章海清背起行囊,恋恋不舍地回头一看,舍友们全都从床上探出头来,五味杂陈地看着他。

章海清点了点头,算是做正式的告别。

再转身,一个舍友说:“章海清,你他妈乌龟王八蛋,都要走了,你就不能开口道一声别吗?”

章海清呆了片刻,一把提起地上的手提袋,关门,走人。

他的行囊并不重,却压得他直不起腰来。

舍友们俱都万分感伤。一个人说:“我算过,这孙子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讲话了。”探出头来,带着哭音冲窗子外面骂:“章海清,我操你祖宗,你害得老子都不敢谈恋爱了!”

女生宿舍得到消息的时候,林小灵呆呆地坐在桌子旁,一动也不动。

王恋伊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然后,她再忍不住,翻身下床,胡乱地穿上鞋子,疯也似的跑到公交车站。

公交车站人很多,却哪还有章海清的影子!她空茫地看向远方,没有哭,但心里,却是针扎一般难受!

她突然想起那么一个夜晚,她坐在章海清的身旁听他弹着吉他唱:长长的站台,寂寞的等待,只有我出发的爱,没有我归来的爱!

那时候她想:要是能这样静静地听他弹吉他,这一生,多好!

不知不觉中,双眼已然潮湿,她猛地摇了摇头,转身,回宿舍去了。

千禧年的前几天,一个夜晚,章海清,死了!

十多年的时间,章海清酗酒成性,终于患上了重度酒精依赖症,离开酒,就浑身发颤。到了最后,喝了酒,也浑身发颤。

在死的时候,昏昏沉沉的他突然清醒过来,长叹一声说:“我终究没能逃过,我命里的桃花劫!”

言讫,伴随了他十多年的伤痛,永远凝固在了、他无法闭合的眼中。

而在省城,一个酒吧,王恋伊抱着手,缓慢踱到林小灵的身旁。

林小灵的手指握住酒杯,优雅地翘出了兰花的形状。

王恋伊对她说:“章海清、死了。”

王恋伊看见,林小灵的指尖抖了一抖,然后,整个人发起颤来了!她抖抖索索地从包里摸出支烟,点了,清凛凛的烟雾中,王恋伊看见,她的眼中,扑倏倏,滚出了泪水。

王恋伊仰面朝天,以此来止住行将流出的泪水,她说:“林小灵,你没资格哭!该哭的人,应该是我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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